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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蝶踪(云南《春城晚报》2011年11月14日)

观点对话

云南是研究蝴蝶的理想地

《地理周刊》:目前已知的蝶类数量有多少,分布状况是怎样的?

赵力:到现在世界上已发现蝴蝶17600种,动物地理学家们将世界分成七大区域,即东洋区、喜马拉雅区、大洋洲区、古北区、新北区、新热带区与非洲区。这是根据动物种类分布的情况而区分,各区有其不同形态特征的蝴蝶分布。东洋区位于亚洲南部,我国华南一部分偏南地区也包括在内。因气候温暖湿润,植物丰盛茂密,栖息蝴蝶种类繁多而著称,有不少国家选有自己的国蝶。包括印度北部及中国青藏、云贵高原、四川西部山区的喜马拉雅地区,以出产翅形怪异,生活形态特殊的珍稀奇特蝴蝶而著称,其中尤以产在中国西南的褐凤蝶属与喙凤蝶属为稀罕。这里的代表性蝴蝶是那些有着乳白色带黑纹或红斑翅膀的绢蝶,它们的种类似乎不算太多,但其亚种间的变化,多得令专家惊叹,一个种在不同的地区可以有数十个亚种。如果要问蝴蝶的英文名字为什么叫Butterfly(奶油与苍蝇两个单词的组合),看看绢蝶的外观就能会意了。

《地理周刊》:在你眼里,蝴蝶真正的意义是怎样的?

赵力:随着环境与生态意识的深入人心,蝴蝶的美引起了人类更为浓厚的兴趣。蝴蝶不仅源源不断地启发着人们的创造性和灵感,还被人们赋予了更多的使命。许多国家都评选有自己的国蝶,如澳大利亚的帝王鸟翅凤蝶,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极乐凤蝶,巴西的翠蓝闪蝶,日本的大紫蛱蝶等等。人们逐渐认识到,蝶类不仅在昆虫学、生态学、环境学、仿生学等学科方面具有学术价值,在旅游业开发、自然标本与艺术收藏品、蝴蝶加工工艺品及美术图案和时装设计题材等方面也有巨大的经济与艺术价值。

《地理周刊》:中国西南地区蝶类资源在世界的地位、价值、作用?

赵力:中国以云南和四川为核心的西南地区,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造就了许多奇特的蝴蝶种类,被国际专家视为世界研究蝴蝶最有价值的地区之一,以出产珍稀蝴蝶而著称。根据华希昆虫博物馆收集的标本和资料研究统计,西南地区已经发现1237种蝴蝶,相当于整个欧洲大陆的蝴蝶总种数两倍,是日本全国蝴蝶种数的六倍,号称“蝴蝶王国”的中国台湾的三倍。在世界眼中,西南地区崇山峻岭和各种森林中的蝴蝶,是一个神秘而遥远的梦。到这里去亲眼见识一下各种珍稀蝴蝶,是许多专家和旅游观光者的梦想。英国蝴蝶学者Brigadier Evans在《印度蝴蝶鉴定》一书中说过这样的话:“印度帝国是全世界研究蝴蝶最理想的地方,它有极度酷热和寒冷、潮湿和干旱、荒漠和茂林、低洼的平原和很高的山岳,以及多变的植物群落和分明的季节。”这段话放在中国西南地区其实更加准确。

蝴蝶王子

跋山涉水与蝶共舞

38岁的赵力,近视镜后一双笑眼,看上去尚未脱尽稚气。这位被誉为“中国蝴蝶王子”的年轻专家,十多年来走遍了包括云南高黎贡山在内的我国各个蝴蝶产区,收集40万余只蝴蝶及昆虫标本,拍摄资料照片85000余幅,在海内外出版个人专著多部,发表论文及科普文章数百篇,可谓“著作等身”。如今赵力已被吸收为美国热带鳞翅目学会等多家国际、国内学会的理事或会员,最近又应邀担任了美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资助的全球鳞翅目(蝴蝶与蛾类)调查计划的中国区首席专家。

在赵力那三面墙都被蝴蝶标本展示框和上千册有关蝴蝶资料书籍排得满满当当的书房里,记者看到一幅他3岁时在成都望江公园捕捉蝴蝶的照片。照片上的小赵力穿着花衣花裤,正伸出小手,隔着栅栏捕捉一只落在花朵上的彩蝶。赵力的母亲告诉记者:儿子自幼就是一个昆虫迷。对于昆虫,他似乎天生有一种亲近感,很小的时候,他就喜欢捕捉天牛、金龟子等昆虫,而五彩斑斓的蝴蝶尤其让他着迷。

赵力的第一只蝴蝶标本是在五六岁时做成的。高中一年级时,他制作的动植物标本就已经超过1000种,把当时他住的那间小阁楼塞得满满的。赵力对小昆虫的浓厚兴趣,得到了父母极大的包容与无私的关爱。父母不但从微薄的工资里挤出钱来为他购买课外科普读物,每到假期还特地安排他到雅安市山区的一位远房亲戚家去采集昆虫。山野林间,儿时的赵力充分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奥妙,激发了旺盛的求知欲。

每年夏天,赵力都自费前往各蝴蝶产区调查。为了采集到珍稀蝶种,往往需要深入到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中去。学生时代,峨眉山、贡嘎山等名山是他常去的地方,住农家、啃干粮对他是十分平常的事情。1991年夏天,赵力骑车调查了四川境内10余个山区县的蝴蝶资源,行程达500公里。为了拍摄被各国专家誉为“梦幻之蝶”的世界著名珍稀蝶种、中国唯一属于一级保护动物的蝴蝶——金斑喙凤蝶,他在海南岛南部的最高峰——尖峰岭顶上等候了5天,终于第一次近距离拍摄到了这一蝶种。

还有一次,经过8天的跋涉,从汽车、拖拉机一直换到牧民的马匹,他到达了藏北的草原,在积雪初消的山坡上,调查刚刚羽化的、被誉为“高原精灵”的绢蝶。其间的艰难困苦非常人所能想象……10多年来,他走遍了东到浙江,西至西藏北部,北起大兴安岭,南抵海南岛的中国各个蝴蝶产区。赵力目前已拥有占我国已知种96%的蝴蝶,以及大量中国西部地区的昆虫标本。并从国外收集到了大批世界各地名贵珍奇的观赏性蝴蝶标本。这些标本中包括了世界上最珍稀、最奇特、最具观赏价值的一批蝶种。他心中有一个梦想:建立一座高科技含量的“世界蝴蝶艺术馆”,让“中国蝴蝶王国”快快走向世界。